转身看了眼远处崖壁的阴影处。
  洞窟里虽然嘈杂,但再过细微的动静,也无法逃脱他的查探。
  “什么情况?”
  “不会有鬼吧?”
  “你他娘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。”
  见他脸色忽然变得凝重,霎那间,洞窟中无论争吵还是一心沉浸在摸金中的众人,全都停了下来。
  面面相觑。
  惊疑不定的扫过四周。
  但在他们看来,即便头顶有孔明灯,身侧又有火把风灯的映照,仍旧看不出什么异样,忍不住压低声音探讨道。
  不仅卸岭群盗。
  上一刻还在争论如何处理精绝女王尸体的杨方和老洋人,同样如此。
  身下这座洞窟规模惊人。
  又是天然形成。
  崖壁上或是如同刀削,直上直下,要么就是乱世嶙峋,猿猱难度。
  即便周围火光如昼,那面石壁上仍旧阴森幽暗一片,凝结的水雾将光线反射回来,更是极大影响了众人的视线。
  昆仑虽然不清楚什么情况。
  但他敏锐的感知到了凶险。
  拔出大戟,默默护在了陈玉楼身外。
  见状,老洋人也摘下了蛟射弓,目光如炬般扫过四方。
  “火给我。”
  凝神看了片刻,陈玉楼一伸手,小时迁眼疾手快,立刻取出一盏风灯,不过还没来得及递上前去。
  头顶重重雾气中,一缕光线忽然破空而至。
  陈玉楼眉头一皱,下意识抬头望去。
  只见崖顶上。
  乌娜手握神镜,金光从中散出,洞穿浓雾,径直照向远处的石壁。
  从寨子里出发开始,她整日镜不离身,但直到进入古城后,她才终于取下,让人一窥神镜相貌。
  连陈玉楼也只是隐隐猜测它的作用。
  如今……
  她终于第一次动用神镜之力。
  只见磅礴的光柱,直直的映照在石壁阴面之上。
  近乎于至阳至刚的气息,恍如一轮大日,洞窟中浮游的阴气瞬间消融,化为虚无。
  而之前还毫无动静的石壁。
  此刻光线所过之处,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骤然而起。
  阴影中,仿佛有一大团墨汁烧沸了一样,来回涌动,但凝神一看,才知道那哪是什么墨水污水,分明就是无数缠绕在一起的黑蛇。
  足有三四尺长短。
  头上顶着黑色肉瘤般的眼睛,泛着阴冷幽深的光。
  “老天爷……”
  “这些鬼东西杀不尽吗,怎么还有这么多?”
  “不是,到底从哪来的?”
  见此情形,本来对陈玉楼举动还疑惑不解的卸岭群盗,只觉得遍体生寒。
  鳞蛇就如黑色浪潮。
  疯狂蠕动。
  看的人头皮都要炸开。
  不过……
  那神镜不愧是萨满一族的神器,凶戾可怖的黑蛇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,鳞片大块脱落,浑身溃烂,黑血直淌。
  拼命的想要从山崖裂缝中逃走。
  但却根本无济于事。
  只要被光影照到,蛇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去。
  “这……”
  “好东西啊。”
  “道家法器?不对,这种力量……”
  一行人看的震撼不已。
  要知道,这一路上,即便有他们几个出手,无处不在的蛇潮仍旧是给队伍带来了极大的麻烦。
  一旦咬伤。
  连片刻都无法撑到。
  便会浑身溃烂,凄惨而死。
  而它们浑身覆盖鳞片,寻常刀枪都难以杀死,连雄黄一类的驱蛇药粉对它们的效果都微乎其微。
  只能借火强行驱赶。
  而今见到那方青铜镜子大发神威。
  饶是鹧鸪哨,心中都忍不住嘭嘭直跳。
  但凝神看了半天,以他的见识,竟是都难以分辨,那究竟是道家法器,还是密宗佛门之宝。
  不多时。
  从裂缝中钻出的蛇潮,便死的死逃的逃。
  丢下满地蛇尸。
  整个洞窟里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。
  “多谢乌娜姑娘。”
  陈玉楼抬头,拱了拱手。
  驾驭神镜似乎需要消耗无数气血,在收起镜子的刹那,乌娜脸色已经变得被白如金纸,神色间更是透着一股强烈的虚弱感。
  甚至都没力气说话。
  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  见状,陈玉楼哪里还会不懂。
  当即收回目光,扫向周围的卸岭群盗,沉声喝道。
  “加快速度。”
  “先将明器搬运出去。”
  他很清楚,那些毒蛇从何而来。
  此地再往下便是扎格拉玛一族先祖遗骸,再往下,则是鹧鸪哨师兄弟苦苦寻找的鬼洞。
  那一处。
  除了他们少数几人。
  对寻常人而言,无疑就是活人禁地,无生之处。
  从始至终,他也没打算带上他们,去了反而只会拖累他们的行程。
  “是,总把头。”
  一声令下。
  数十号伙计再不敢耽误,强忍着弥漫在空气中的腥臭味,飞快忙碌起来。
  随后。
  抓着绳索,将一筐又一筐的明器迅速送入崖顶。
  “陈掌柜,这女人……”
  杨方这会也渐渐冷静下来。
  余光瞥过棺中女尸,他总觉得那些鬼东西,就是因她而来。
  绝对是祸乱之源。
  不将她处理掉,恐怕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。
  闻言,剩下几人目光也都是落在了他身上,不过陈玉楼并未多加解释,只是从杨方手里拿过那只探阴爪。
  在几分狐疑的神情中。
  探阴爪绕过女尸那张面目狰狞的脸,在棺中唯一陪葬的黑石枕上轻轻一按。
  咔嚓——
  刹那间。
  木棺底下忽然传来一道机扩触发的动静。
  随后,棺底向里一翻,露出一道漆黑幽深、深不见底的裂缝。
  而那具一直平躺在棺中的女尸,也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,嘭的一下,直直的往下坠去。
  “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