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低下头,摇了摇小狗。
  说话!你说话啊!
  我不会说话,你来说!
  可是小狗完全不懂他的意思,“呼噜”两声,倒在他的手里,闭上眼睛,要睡着了。
  傅骋眼睛都睁大了,不敢相信地看着它。
  你还敢学我?
  你还嫌他哭得不够大声是不是?
  傅骋又看向林小饱,表情哀求。
  小饱饱,别哭了,求你了!
  我蹲下来求你!
  林小饱嚎得狂风暴雨,傅骋哄得手忙脚乱。
  就在这时,天神降临——
  林早蹲下身,抱住林小饱,轻轻晃了晃。
  “好啦,小饱,不要再哭了。”
  “我就哭!明明就是大爸爸坏……”
  林小饱有的时候还挺犟,和林早一模一样。
  “可是,你看——”
  林早指着他的小脸蛋,故意欲言又止。
  林小饱低下头,顺着爸爸手指的方向看去,更着急了。
  “看什么?我看不见啦!我看不见自己的脸!”
  “噔噔噔——”
  林早的手指着他的小脸蛋,一路向下,最后落在他的小肚子上。
  “你掉了这么多眼泪,全部掉进肚子里,还有空位吃肉肉吗?”
  “嗯……”
  林小饱一听这话,也不哭了,摸着自己的小肚子,认真感受。
  “我觉得……应该还有一点……”
  “那就更不能哭了呀。”
  林早从口袋里拿出干净手帕,贴在林小饱的额头上,让他擦眼泪。
  小宝宝都有点“人来哭”。
  傅骋着急忙慌地要哄他,他觉得自己受了委屈,本来不想哭的,也被弄哭了。
  林早故意跟他说一些有的没的,转移他的注意力,他马上就好了。
  “走吧,上去吃饭了。”
  林早抱着林小饱,站起身来。
  林小饱腾空而起,赶紧抱住爸爸的脖子。
  也是在这个时候,他的手一松,擦眼泪的手帕掉了下去。
  “哎呀……”
  林小饱伸长小手,准备去捞。
  结果他的手太短,手帕掉到半空,被大爸爸接住了。
  傅骋一手抱着小狗,一手拿着手帕,静静地看着他。
  “哼……”林小饱撅起嘴巴,扭过头去,“哼!”
  大爸爸是坏蛋,他还在生气呢!
  眼泪没擦完,林小饱觉得难受,又低下头,想在爸爸的衣服上蹭一蹭。
  可是没等他贴上去,傅骋就伸出大掌,用手帕垫着,捂住他的小脸。
  小早身上这么干净,你看你埋汰的。
  不许在小早身上擦你的眼泪鼻涕。
  “哼!”
  林早回头瞧了一眼,忍住笑,故意问:“小饱,你变成‘哼哼猪’了吗?”
  “才没有。”林小饱还想再“哼”,犹豫一下,还是忍住了。
  他板起小脸,用力撞了两下大爸爸的手。
  擦眼泪!
  撞得他的脸蛋有点痛,还是算了。
  林小饱把手帕拿回来,自己给自己擦眼泪。
  林早抱着林小饱,傅骋抱着小狗。
  一家三口朝楼上走去。
  林早一边爬楼梯,一边低下头,温柔地喊了一声:“小饱。”
  “唔?”林小饱捏着小手帕,抬起头来,“爸爸。”
  林早跟他咬耳朵,小声问:“你生气,是因为小狗学大爸爸‘吼吼’叫,还是因为小狗把你的大爸爸,认成了它的爸爸……”
  “哎呀!”
  话还没完,林小饱就扭了扭身子。
  浑身上下都在抗拒这个问题。
  他不要回答!
  林早笑了笑,耐心解释道:“其实,不是所有小狗,一出生就会‘汪汪’叫的。”
  林小饱靠在爸爸的肩膀上,瘪了瘪小嘴巴,一脸不信。
  “有的小狗会‘呼噜噜’,还有的小狗会‘吼吼’叫。”
  “每只小狗都是不一样的。就像你一样,你高兴的时候就说‘噢耶’,不高兴的时候就‘哎呀哎呀’。”
  “真的吗?”林小饱有点动摇,小声问,“小狗不是在跟我抢爸爸吗?”
  “当然不是啦。”林早温声道,“小狗有自己的爸爸妈妈,只是不小心和它们走散了,暂时住在我们家而已。它自己有,干嘛要抢你的?”
  “那就是大爸爸想多要一个小孩!”林小饱生气蹬脚。
  “当然也不是啦。”林早耐着性子回答,“爸爸和大爸爸早就计划好了,只养你一个小孩。”
  “那……那大爸爸还教小狗‘吼吼吼’,都没教我。”
  “爸爸想,大爸爸肯定不是故意的。”
  “唔?”
  “怪兽的语言,和小狗的语言,应该是差不多的。”
  “大爸爸和小狗之前都住在一楼,应该是大爸爸在房间里说‘怪兽话’,被小狗听见了。”
  “小狗就学会了。”
  林小饱歪了歪脑袋,认真思考。
  好像……有一点点道理。
  “我们总不能把大爸爸变成哑巴,不让他说话吧?”
  “可以。”林小饱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啊?”林早惊讶。
  林小饱一挥小手,霸气宣布:“大爸爸只能和爸爸说话。”
  “连自己都不允许吗?”林早笑着问,“小饱霸道总裁?”
  “嗯。”林小饱自信点头。
  “霸道总裁就不许再哭啦。”
  林早抱着他,往上掂了掂。
  “你要是想学‘吼吼吼’,等吃完饭,让大爸爸教你。”
  “你哭了,大爸爸可着急了。”
  “他现在又不会说人话,只会说‘怪兽语’,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你。”
  林小饱躲在爸爸怀里,只露出一双大眼睛,滴溜溜地观察大爸爸。
  大爸爸……很着急吗?
  从一楼到二楼,短短几十级台阶。
  不过几分钟,林早就把林小饱哄好了。
  一家三口来到二楼餐厅。
  林早把林小饱放在宝宝椅上。
  傅骋环视四周,没有看见同款的椅子,于是有样学样,把小狗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。
  长方形的红木餐桌,林小饱和小狗坐同一边,林早和傅骋坐在一起。
  桌上四菜一汤,还是热气腾腾的。
  米饭晶莹饱满,猪蹄浓油赤酱。
  海带汤是乳白色的,浓香扑鼻。
  在开饭之前,林早拿来一家三口的杯子,又拿出外出探险没喝完的糖水,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。
  “小饱,你的。”
  “谢谢爸爸。”
  “骋哥,你的。”
  “吼——”
  林小饱双手捧着自己的小杯子,乖乖举起来。
  “大爸爸,干……干杯……”
  刚刚真是不好意思,都在水里了。
  傅骋怔愣片刻,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。
  小孩子真是奇怪。
  一会儿哭,一会儿笑。
  一会儿难过,一会儿高兴。
  小早也真是厉害,这么快就把他哄好了。
  就在这时,林早一只手举起杯子,一只手推了一下他的手臂,让他把手举起来。
  林早大声说:“干杯!”
  有爸爸带动,林小饱也更大方起来。
  “干杯!欢迎……欢迎大爸爸上楼!”
  林早没忍住,笑出声来:“小饱,这是什么话?”
  “就是欢迎的话啊。”林小饱理直气壮,“不然爸爸你来说。”
  “我来说。”林早清了清嗓子,“欢迎骋哥回家!”
  “爸爸,大爸爸早就回家了。”
  “那就——”林早想了想,“欢迎骋哥回房间!”
  “啊?”林小饱眨巴眨巴眼睛,疑惑地看着爸爸。
  傅骋转过头,看着林早的侧脸,眼里带笑。
  林早和他对视一眼,一鼓作气:“欢迎骋哥回房间!欢迎骋哥进餐厅!”
  “欢迎骋哥上桌,和我们一起吃饭!”
  “欢迎骋哥上床,和我们一起睡觉!”
  “大家热烈欢迎!”
  林早和林小饱放下手里的糖水,用力鼓掌。
  傅骋想学他们,可没等他把杯子放下,林早就握住了他的手。
  林早重新端起杯子,凑近前,朝傅骋挑了挑眉。
  杯口相碰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  看好啦,这个就叫做——
  干杯!
  林小饱见爸爸和大爸爸碰杯不带他,急得要从宝宝椅上站起来。
  “我也要!不要丢下我!”
  “好好好。”
  傅骋学得很快,这次不用林早教他,他自己就知道要把杯子送过去。
  “嘭”的一声——
  大大小小,三个杯子碰在一起。
  “干杯!”
  “吼吼——”
  仪式结束,林早和林小饱端起糖水就喝。
  “爸爸,甜甜的,像可乐一样,但是没有气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