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就不怕小饱被吵醒了。
  做完这些事情,林早才穿上棉拖,扶着床头,重新试着站起来。
  还好,没事了。
  林早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,又匆匆忙忙地跑下楼去。
  丧尸病毒是在除夕那晚,突然大规模爆发的。
  他很怕这些东西,总觉得血呼啦的,看一眼就难受。
  在大街上只是匆匆一瞥,回到家里也总是拉着窗帘。
  在傅骋被抓伤之前,他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有一天要留心观察丧尸。
  他不知道感染了丧尸病毒,具体会怎么样。
  但是痛苦和煎熬,肯定是有的。
  棉拖鞋底交替踏过一级级台阶,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。
  林早胡乱抓了把头发,有点后悔。
  昨晚不该睡太死的。
  他一两点钟写完日记,就该再下去看看傅骋的。
  三四点也该定个闹钟,再下去看一看。
  一晚上至少下去看三次,就像宿管查房一样!
  林早来到杂物间前,踩着长凳,熟练地爬上去。
  掰开窗扣,推开窗扇。
  太阳还没出来,就算出来了,里面也是黑漆漆的。
  林早探出脑袋,努力辨认。
  只见傅骋仍旧维持着昨天的动作,背对着他,躺在床上。
  看来乱吼乱叫的丧尸不是他。
  还好还好。
  林早长舒一口气,放下心来。
  骋哥没事就好。
  不过——
  林早关上窗扇,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
  他在三楼卧室里,听见的吼叫声不大。
  现在到了一楼,声音马上就大了起来。
  仔细听听,似乎离得很近,只隔了几面墙。
  所以,有丧尸在他们家附近徘徊。
  但不知道是单纯路过,还是盯上了他们家,想要闯进来。
  林早再次紧张起来,心也跟着提了起来。
  他从长凳上跳下来,果断抄起架在墙角的铁棍,不太熟练地握在手里,上下掂了掂。
  在哪里?
  丧尸在哪里?
  林早双手握紧铁棍,立在身前。
  这是骋哥教过他的,能保护自己的姿势。
  一旦有东西袭击他,他马上就能反击!
  林早小心翼翼地挪到墙边,贴着墙往前走。
  他一边走,一边透过玻璃,看向窗外,四处寻找丧尸的踪迹。
  不管怎么样,丧尸不准出现在他们家附近!
  他规定的!
  可是,林早绕着一楼的车库和修车店,转了两圈,连一根丧尸毛都没发现。
  就在林早觉得丧尸已经走远,准备放下武器的时候,不远处忽然又传来一声嘶吼。
  林早被吓了一跳,猛地回头,循声看去。
  什么也没看见。
  奇怪,一楼他全都搜过了,根本没有看见丧尸。
  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?
  林早抓紧铁棍,脑子转得飞快。
  难不成短短十几天,丧尸就进化出了翅膀,飞上了天?
  还是说……丧尸已经闯进了他们家里,现在就藏在角落里?
  不,不可能。
  他刚才找丧尸的时候,也顺便检查了一下门窗。
  一楼的门窗都好好锁着,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。
  那……这些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?又怎么会离得这么近?
  忽然,林早灵光一闪,抱着铁棍,跑上了楼。
  对,还有一个地方,他没有检查过!
  林早跑上二楼,跑进客厅,来到客厅后窗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朝外面看了一眼。
  果然!
  两三只丧尸,正拖着肠子内脏,在底下徘徊!
  二楼的客厅后窗,正对下去,就是傅骋现在住的杂物间!
  他答应过傅骋,不随便开门进去。
  所以刚刚巡逻的时候,也就没有进去看。
  此时此刻,那几只丧尸,就围在杂物间的排气扇下面,跟没头苍蝇似的,转来转去,绕来绕去。
  它们低着头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,不停地往前走,不停地撞在墙上。
  发现前路不通,它们就改用手指抓挠外墙,在墙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血痕,时不时还发出一声低吼。
  一只丧尸叫起来,其他几只都跟着叫。
  一呼一应,一唱一和,就像人类打招呼一样。
  林早躲在窗帘后面,皱着小脸,疑惑地看着它们。
  他们家后面有围墙,路也不算宽,它们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?
  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。
  它们这是在做什么?它们是想闯进来吗?
  它们为什么想进来?家里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们?
  它们为什么一直在叫?它们跟谁打招呼?
  或者说……
  它们在召唤谁?
  下一秒,林早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  他眉心一跳,心也跟着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  傅骋……
  是傅骋!
  这群丧尸盯上了他的骋哥!
  傅骋被丧尸抓伤,身上肯定也有丧尸的气息。
  这群丧尸闻到了熟悉的气味,以为傅骋是它们的同类,所以才在外面徘徊!
  林早握紧铁棍,放下窗帘,回头跑走。
  不许!骋哥是他的老公,是他儿子的大爸爸!
  骋哥是人类!
  不许其他丧尸来召唤他、引诱他!
  林早跑回车库,踮起脚,从货架上摘下一把鞭炮,又抓起打火机,匆匆跑上楼。
  他回到后窗边,躲在窗帘后面,放轻动作,极其小心地掰开窗扣,把窗扇推开一道小小的缝隙。
  林早的手抖得厉害,心跳得更厉害。
  底下一共是三只丧尸。
  都是成年人模样,不算矮小。
  透过满身的血迹,隐约可以看见他们身上蓝色的工装。
  他们家往东,不到一千米,就有一个汽车厂。
  这些丧尸,应该是过年期间,为了赚三倍工资,特意留在厂子里的工人。
  没想到,钱没赚到,反倒变成了丧尸。
  林早握紧手里的鞭炮和铁棍,深吸一口气,把怜悯、同情、担忧、害怕、恐惧,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感,全部压下去。
  丧尸就在眼前,他管不了这么多了!
  他不能退缩,不能放任它们在这里游荡。
  万一它们弄坏了排气扇。
  万一它们顺着排气扇爬进去。
  万一它们真的用叫声同化了骋哥。
  他不能拯救世界上的所有人,他只能尽全力保护好自己的家。
  就算上面那些“万一”都不成立,这些丧尸总是在这里游荡,留下一地的鲜血内脏,血腥味也会吸引来更多的丧尸。
  到那时候,就更不好应付了。
  林早呼出一口气,咬了咬牙,按下打火机,把鞭炮引线凑上去。
  因为太过紧张,他按动打火机的手滑了两下,又晃了一下。
  直到第三次,火苗才终于对准,把引线点燃。
  引线刺啦刺啦地响起来,林早飞快地拉开窗户,一扬手,直接把鞭炮丢出去,丢到围墙外面。
  嘭——
  丢出去的鞭炮还没落地,就在空中炸开。
  林早一鼓作气,又点了三个,全部丢出去。
  嘭嘭嘭——
  做完这件事情,他马上把窗户关上锁好,躲了回去。
  透过玻璃,林早屏住呼吸,紧紧地盯着楼下。
  几只丧尸显然被鞭炮声吸引了注意力,扭动着僵硬的脖子,把头颅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看向声音源头。
  林早手心里出了汗,在心里默念祈祷。
  走开!快点走开!不要围在这里!
  不要来找傅骋,傅骋和你们不是一路的!
  我的骋哥不是丧尸,不是你们的同类。
  走开啊!
  终于,不知道是鞭炮响声起了作用,还是林早的意念驱使应验了。
  几个丧尸低吼一声,慢吞吞地迈开步子,转身要走。
  林早不敢放松,继续祈祷。
  对!就是这样!
  走!快走!
  它们大概是找不到路,转了几圈,撞了几次墙,好几次又要走回来。
  林早提着一颗小心脏,恨不得冲下去,给它们带路。
  那边!那边啊!
  不是这边!
  眼看着它们又要走回来,林早只能再次拉开窗户,往外面丢了一颗鞭炮。
  这次成功了。
  几个丧尸终于找到对的路,跌跌撞撞地离开了。
  林早彻底松了口气。
  回过神来,这才发现,自己又出了一身的汗,睡衣又浸湿了。
  但就算丧尸走了,他也不敢耽搁,匆匆跑下楼去,把傅骋洗车用的长水管拆下来,连带着高压水枪头,一起抱上来。
  林早把水管接在厨房水龙头上,拖着长长的水管,再次来到窗边。